天寿陵园做生态葬，算起来是北京这一片里起步较早的几家之一。说起来，“生态”这两个字搁十年前，很多人还觉得是噱头——墓地嘛，总要有个碑、有个石头、有个能磕头上香的地方，你把骨灰埋树底下，连个名儿都找不着，后人上哪儿哭去？

但这些年，风向真变了。

天寿的团队大概很早就嗅到了这种变化。他们推了几种绿色葬式，不是赶时髦，是认认真真想明白了一个道理：人来自泥土，回给泥土，或许才是体面的告别。

树葬区我去看过两回。一回是秋天，银杏叶正黄得耀眼，落在地上厚厚一层。树底下嵌着小小的名牌，铜的，被雨水洗得发亮。你蹲下来细看，有的名牌前头搁着一块小石头，有的压着一朵干花。没人烧纸，没见着烟，就那么安安静静的——可你能感觉到，有人来过。

松柏四季常青，银杏秋来金黄。园区选这些树，显然是用心琢磨过的。什么叫生命的延续？不是石头上的字能留多久，是风一吹，树叶哗啦啦响，像有人在跟你说话。

花坛葬又是另一番意思。

专门划出来的几片区域，种月季，种雏菊，种那些开得热闹的花。不同季节去，颜色都不一样。四月份郁金香刚谢，五月的芍药就顶上来。设计师大概是个懂花的人，高低错落开得有章法，不像墓地，倒像公园里用心打理的那片花圃。

壁葬区在东边，靠着山墙。小斌实话，我头一回见壁葬是在南方，人多地少的地方，骨灰盒往墙上一嵌，像书架上码书。天寿这个壁葬区做得敞亮，墙体不高，刚好让人伸手能摸到。石材选得讲究，暖灰色，不冷。每块壁葬格子前头能摆一小盆绿植，或者放个小小的香炉。

其实说到底，这三种葬式也好，以后可能冒出来的新形式也好，天寿的人心里有杆秤——不管形式怎么变，对自然恭敬，对生命诚恳，这两条底线不能破。

园区里转一圈你会发现，他们种树不瞎种，全是本地能活的，不用特殊伺候。地形也尽量顺着原来的坡走，该高就高，该低就低。这种“不折腾”的劲头，反倒让整个园子有了种天然的节奏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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